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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宁小夏 连载(5)

第2天一早,冒着雨到了宁小夏的军品店,他不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在公司。知道我还没有吃早饭在房檐下等他,只说了句等会就挂了电话,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开着车过来了,还给我带了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我问他怎么今天不开门做生意呢,他说现在寒假还没过,来买这些东西的主要都是些学生,没什么生意。
他先给我生了火,让我吃早餐。我的雨衣不知道怎么的漏水了,鞋子都湿了,冷得直哆嗦,他就取了件军大衣,把我裹了起来,交代我说:“脚冷就把脑袋包好,不一会儿就不冷了。把鞋子脱了烤烤吧。”
这脚冷跟脑袋啥关系?不过我还是听他的,用大衣的帽子把脑袋盖起来。不知道是盖了脑袋还是因为炭火旺盛,不一会儿脚就不冷了。
“不冷了吧?”宁小夏准备好茶具,然后给我烤鞋子。
“嗯,好多了,谁告诉你的?”我问。
“呵呵,以前野外生存学的。人的脑袋散热量大,人感觉到冷的时候先从脚开始的,所以要保护好脚。脚冷的时候,就盖上脑袋,可以节省很多热量。”他给我倒了杯茶,“热乎的,喝吧。”
我照例打开了采访本,虽然我知道,宁小夏的这个连载不一定能上版面,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多记点下来。
“昨天说到我们的训练了是吧?那就继续说训练吧。其实到了后期的训练都是些技巧性的了,比如什么渗透啊、搜索啊、队形什么的,还有就是生存知识什么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就挑几个说说嘛。”
“嗯,那时候公共课上完了,就是各自的专业课程了,针对不同的小组有些针对性训练。有一天,商国城说是带我们去野外生存,在山里走了两天,实际就是在兜圈圈。晚上宿营,他让我们睁大眼睛看好了别被摸了哨。那时候我们想,在自家地头上,哪有人会来袭击啊。大家又饿又累的,晚上放哨我放的是暗哨,我一看火堆边两个明哨都在拜观音了,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也打起了瞌睡。后来就被紧急集合哨给吵醒了。我蹦起来跑过去,商国城很恼火地在那里叫:‘娘的!全他妈睡着了,你们放个鸟哨啊!摸摸自己的脖子!’我一摸自己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脖子上多了一道墨水的痕迹。我还纳闷呢,他就在那里骂:‘全他妈被抹了脖子!还他妈特种兵,个个都是瞌睡虫!’那时候我才发现,营地里多了几个老兵,那眼神就在嘲笑我们,一个老兵还用手上的毛笔往自己脖子上一抹,朝我们坏坏地笑。我们才知道,这些老兵跟踪我们两天了,就抓了个机会把我们连窝给端了。结果那天晚上,谁也没能睡觉,马上收拾装备出发进行夜间强行军,直跑到天大亮。”
“这是训练你们的警觉性?”
“是啊,训练警觉性。那时候商国城说,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那时候我们不会想到那些老兵会这么有耐心跟我们走两天啊。商国城就说:‘没想到?你要做特种兵,就要什么都想到,就算是天上掉块石头的概率你都给我考虑到。’结果后来我们干脆都跑到树上睡觉去了,那些老兵也不好摸哨了。还有就是训练侦察技能,就是找点。他们把纸条或者什么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事先也不告诉大家,就给个地图,地图上把物品大概范围一画,你就得自己选线路,用最快的时间把东西找回来。”
“这个好像在一些拓展项目里也有,看起来不难,我也参加过,还得过奖品呢。”抓住机会,我炫耀了一下。
宁小夏瞟了我一眼:“不难?你那是游戏!我们这可是实战,放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大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找什么,有时候搜索半天,找了一只钢笔帽,有时候就一张小纸条。纸条不用带回来,但是你要知道各个点上写的是什么,那就看教官的心情了。有一次我们找到最后一个点了,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我们都快掘地三尺了。那儿就一棵大树,旁边都是草地,可是什么都没有。后来碰到368号他们那队回头,他们选的线路跟我们不一样,我就问368号这点上是什么。他娘的这家伙也坏,说是纸条上写着‘太阳’两个字。我们一看时间不多了,就跟着368号回头了。报告的时候,商国城问我们X号点上是什么的时候,我说是太阳,他就骂:‘太阳!还月亮呢!’我心里直打鼓,368号不会耍了咱吧,结果是重新回头找。等我们跑回那地方,天都黑了,就着月光翻,我都把匕首掏出来挑那树皮了。后来找到后半夜,91号才发现头顶那么高的地方有片树叶不太对,卷成了一卷,用那狗尾巴草扎着的。打开一看,纸条放在里面,上面写着‘军队’两个字。这还算好的了,有一次全体没有一个人找到的。那次东西都挺好找的,都是些压缩饼干啊、水壶什么的大家伙。事先商国城也说了,这次没有纸条。可是最后一个点上,什么都没有,一片黄泥地!你不知道那时候多壮观啊,一群准特种兵撅着屁股在那里一寸一寸地摸,谁都没找到!两个跟着的老兵估计是早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就在一边坏笑,提醒我们说:‘搞侦察啊就要明察秋毫,招子放亮点,脑子转快点。东西就在你们身边,多动动脑子啊!’那时候大家把那片地都搜了好几轮,什么都没有。又把地图拿出来,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可是地点是对的啊。后来老兵叫收队了。回到营地,商国城就在那儿笑:‘哟!找不着?带队的队长把衣服脱下来。’当时带队的几个就脱了衣服。我就想,不会放在衣服里吧!娘的,还真是!一张小布片,写着傻蛋两个字,缝在那衣服的下摆上。”
“啊?他耍你们啊?不是说没纸条了吗!”我感觉这个教官怎么就像小孩子搞恶作剧。
“是啊,没纸条啊,是布条!而且在那点上的确是有啊,只不过是我们带过去的,这就是锻炼大家的搜索能力。我一直都纳闷呢,他们怎么偷了衣服缝上这小布条的。还有什么监视的。叫我们跑到那山上,监视特训营里的情况,比如有多少人,那些人在干什么,行动规律什么的,还要记下来。有一次我就特别坏,商国城上厕所,上了25分钟,我都给记下来了,末了还写了几个字:据推理,此人有便秘情况。他看我的记录的时候,脸色怪怪的,对我说:‘56号,以后,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记了吧!’”
“哈哈,他没罚你?你这恶作剧搞的有水平啊。”
“没。当时他脸色很尴尬的。我走到门外面的时候,还听他跟郝克强说:‘这宁小夏,娘的!没治了!’那时候我就边走边笑,现在想起就好笑。”
“呀!现在你敢跟教官搞恶作剧了?”
“嘿嘿,那是!抓住机会就埋汰他一下。等到我们准备要到空降兵部队学习跳伞的时候,特训营还剩下93个,又被刷掉了一批。”
“为什么啊?难道他们通过了地狱周,后面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们的吗?”
“是啊,后面的也并不轻松。如果说前期是体力劳动的话,后期就是脑力劳动了,脑子转的慢一点,那分就刷刷地往下掉。当时很多战友哭着求教官再给个机会,可是商国城说:‘不是我不给机会,是你们抓不住机会。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任何机会。那时候我险些也过不了关,到了要伞训的时候,我还有36分!每一次模拟作战情况都不一样,每一次教官设置的障碍都不同,我们必须完全信任战友、掩护战友的侧翼,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的时间,全凭反应和本能。那些脑子转得慢一点的,经常就被那些老兵组成的蓝军突破。当然,战败了没话说,扣分!扣完了,走人!有一次78号就嘟哝,这哪儿是打仗啊,老兵一个比一个藏的严实,都不知道从哪儿一会儿就冒出来了,突突几下撂倒几个就没影子了,跑得比狗还快,抓都抓不着!商国城就说:‘那你说仗该怎么打?排好队了一人发把砍刀对劈?’就是那时候格斗训练吧,当时我们都以为格斗训练要很长时间,其实就几天,学了人体解剖图,了解了人的骨骼神经系统之后,教官就教了几招徒手、匕首和其他器械的格斗基础,然后就是自己体会。那时候我们分开对练,商国城说:‘最笨的格斗方式就是面对面地格斗,战斗中除非万不得以,否则偷袭是最好的方式,无论你用什么方式,能最快解决敌人的方式就是最好的方式!’当时他说完了,说自由组合对练,刚喊了开始,我就突然从他背后扑过去把他勒倒了。虽然得了先手,可是还是被他制服了。他制服我了还说:‘56号,行啊你,我现炒你就现卖起来了!翅膀还没长全呢,就敢来偷袭我了!’”
“他没罚你?”
“没,其实教官喜欢脑子灵活、动手能力强的兵。那些踢一脚动一下的木头,谁都不喜欢。光是肌肉发达、能跑没有用的,战斗更多的是靠脑子找对方的漏洞。那一次虽然我被教官制服了,可是他的口气并不是责怪,反倒还有点赞许。”
“嗯,这倒是,我读书的时候教授也喜欢皮点的学生,因为他们聪明。”我插嘴说。
“反正就这么的,一关一关地闯,跟老兵们学习作战,死了又再来,直到老兵和教官们也讨不到多少便宜的时候,已经过了快5个月了。回头想想这5个月,除了地狱周休息过一两天,再没有休息过,可是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伞训的时候是到空降部队去学的,进去了先是上跳台学习落地姿势什么的,然后是折伞。不过当时我们的时间太紧,而且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在空降基地训练了20来天,就跟空降兵进行跳伞了。当时还有一部分女子特大的也在那里训练,挺搞笑的。”
“什么搞笑?”
“两边都是特种啊,谁都不服输。可恶的是那些空降兵的战友又在那儿煽风点火的,两边就是你练我也练,还比你练得更狠,那时候上高台滑降,就是个斜钢丝绳,从上面吊着滑轮保持跳伞的姿势往下滑,教官吹哨子的时候放手跳下来,训练落地姿势的。那时候我们跟女特的一起在下面看空降兵们给我们示范,一个女特的就说:‘妈妈呀,那么高,不知道那上面空气稀薄么。’我就瞟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她们看出我们在挑衅,也用恶狠狠的眼光看我们。结果上去的时候,本来一人3次的,她们愣要上5次。结果那一下午,咱就跟她们在那跳高台玩了。空降兵那些家伙就在旁边起哄。”
“女的也这么练?”
“那是啊,在特种部队里,就不分男人和女人了,跳伞是每个特种兵必须会的。后来我们就跟空降部队上飞机了。当时考虑到我们学员多,直接就上了运8。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我就不行了。”
“怎么就不行了?恐高?”
“跳伞有句顺口溜:上飞机前尿多,上了飞机汗多,落地了话多。就是讲第1次跳伞的新兵,那时候紧张,心里老默念着遇到了空中特情怎么办,一紧张了就想尿尿。可是伞包背身上,走路都跟个鸭子一样的,要尿尿可不那么简单。商国城就骂我们:‘紧张个啥?跳伞最鸡巴简单了,屁股一撅就出去了。’不过第1次跳伞还是闹了很多笑话。飞机升空了,我坐在飞机里,汗就直冒。飞机里嗡嗡的,我一瞧那飞机翅膀心里就打鼓,那么细不会飞着飞着就折了吧?后来心里就一直想出舱动作、空中特情、落地姿势,越想就越紧张。那时候女特的就坐我们对面,有一个就忍不住问一个空降的老兵:‘班长,万一这伞没开怎么办?’那老兵就说:‘飞伞开备份。’她又问:‘备份也不开怎么办?’那老兵就瞟她一眼:‘备份也不开,你落地了就去找给你折伞的那小子揍他一顿!’那女兵还傻傻地哦了一声,我就扑哧笑了。备份也不开的话,估计就到烈士陵园定位置了,还有机会去找折伞兵?那时候她反应过来了,瞪着我。我那时候就逗她:‘战友,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赶紧退伍了找个人嫁了吧,特种部队不适合你的。’”
“小夏哥你是跳伞呢还是泡妞呢?”
“放松一下精神啊。玩笑开完了,也要准备跳伞了。舱门一开,风就灌进来,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了。跟着前面的伞兵起立,挂伞钩,移动,人家干嘛我就跟着干嘛。越近舱门心跳越快,表情都不自然了。当时新兵跳伞前教官都说过,要自己积极主动,否则会被扔出飞机。可是第1次跳啊,有些人就犹豫,舱门口那俩教官可不犹豫,一看你不敢,一把抓住就甩出去,弄得咱有些人心里就发毛了。在我前面几位的91号走到舱门边的时候就在那嘟哝:‘不要扔,不要扔,我自己来,自己来!’他说自己来了半天还没敢跳,门边两个教官就骂:‘你跳不跳,不跳我就扔了!’就听到91号突然大吼一声:‘毛主席万岁!’我估计他就是心一横、一咬牙一闭眼就出去了。当时我就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我心里就在想,91号这小子完了,教官跳伞前再三交代,跳伞的时候闭上鸟嘴,省得风灌肠,伞开的时候也容易闪舌头。不过后来就更好笑了,有个女特的,估计到了跳板边吓坏了,死死抱住液压杆不放,哭得那是梨花带雨的,连喊‘我不跳!我不跳了!’门边的两个教官拉都拉不开,弄得后面的伞兵也没法跳了,都在那儿站着看她哭了。后来一个教官就说:‘你不跳就到后面去,别挡着道!’她才放手。刚刚放手,两个教官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抓着,然后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啊——’就这么被扔出去了。”
“我的天啊!你们这是跳伞啊?”听他说得是挺轻巧的,估计轮到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就问:“那你咋下去的?”
“我?我是自己下去的。”
“没犹豫?我不信。”
“犹豫肯定有的,靠近舱门了,我探脑袋一瞧,妈呀!那么高啊!那些出去的伞兵在空中串成一串白棉花了,那房子就跟火柴盒一样大。轮到我的时候,我一看那俩教官凶巴巴地盯着我,大有我一犹豫就扔我下去的阵势,我就硬着头皮跳。自己出去总好过被扔出去吧,眼一闭咬紧牙,抱着备份伞,并腿屈膝收腹躬腰,腿一用力屁股一撅就拱出舱门了。后来想想我的出舱动作还是挺标准的。一下去了心就在嗓子眼上,眼睛都不敢睁,就觉得背后有东西扯了一下——那是伞绳把引导伞扯出来,然后就往下掉。那心就在嗓子眼上,吞都吞不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嘭的一声,背上一提,我才张开眼睛。主伞打开了,我在半空中晃悠,我的心才放回肚子里。这时候我才想起,娘的!刚才还默念那么多处置情况呢,出来的时候啥都忘记了,没有读秒,伞啥时候开的都不知道。我就赶紧抬头看伞,伞开的很好,就这么晃下去了。突然就想起那91号和那女特的,在空中哈哈就在笑,结果到我出洋相了。”
“啥洋相?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宁小夏出洋相的故事了。
“那时候光顾着笑了,空中有微风,我没控制好伞,听到下面的大喇叭喊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正朝跳伞场边上溜呢。结果我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鱼塘那儿去了,拼命地拉伞绳也控制不住,就栽进鱼塘里去了。栽进去前我还在想:是飞伞呢还是不飞伞?这鱼塘深不深?会不会伞绳缠着我?还没想明白呢,就进去了。第1次跳伞就下了水,唉!”
“哈哈,我看你还笑话人家,现在变成落水狗了吧?”我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唉,丫头你别说,那张鱼塘邪乎着呢,每次跳伞都有伞兵掉里面。那时候我拖着湿漉漉的伞从鱼塘那齐胸深的水狼狈地爬上来的时候,几个老乡就扯着我不让走,让我赔。我说赔啥呢,我不是训练么这是。有个老乡就嘟哝:‘你们训练我理解,可是总不能老这样吧,次次训练次次落人进来,我的鱼都给吓得不长膘了!’后来那些空降兵才告诉我们,那鱼塘次次训练次次有人掉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有磁铁,有一次竟然就那巴掌大的地方,一下落进去6个人!当时空降部队的一个领导就说:‘真他娘邪门儿了,平时叫你们定点跳伞的时候都没落那么整齐!这下你们下鱼塘都快赶上八一跳伞队的水平了。’”
“那是你学艺不精,怪人家鱼塘有磁铁!”我坏坏地说。
“呵呵,是啊,伞兵是个很危险的职业,后来跳伞跳多了,也看过人上树的、下河的,有时候有风,伞兵就散得到处都是,还有拖伞的,那伞兵就真的成了‘散兵’了,可狼狈了!那可不是电视里演得那么潇洒,好像空中落下来的天使一样。”
“咦?对了,那91号和那女特种兵下来咋样了?”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91号集合的时候我们就问他,毛主席爷爷保佑你没有,闪没闪着舌头?他就摇摇手说:‘别提了别提了,下次打死我也不张嘴了,那风从嘴里灌进去,在肚子里打了个转,灌到那肠子里去了,要多难受多难受!’那女特的就没有机会问,不过后来那姑娘跳伞可狠了,第2次跳的时候,标准的出舱姿势,跟原来就简直两个人。”
“变化那么快?”
“其实跳伞就是克服个恐高心理,跳伞都这样,碰到不敢下去的,连哄带踹的,跳过一次就不怕了。那时候集合等车的时候,我们这些新兵就唧唧喳喳地讨论,真应了那句话——落了地话多。那时候有些空降老兵就笑话我们:‘你们这些新兵蛋子算有福了,那么快就能上飞机了,我们可是三肿三消,飞上云霄!’其实我倒觉得,伞训那个把月是我在特训营里最开心的,每天就盼望着跳伞,跳伞的时候真有种会飞的感觉。怎么说呢,可能就是有个目标吧。在特训营里我们的目标是做个特种兵,可是谁也不知道特种兵到底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特种兵。但是在伞训的时候,那目标很明确,谁都知道,只要付出点努力,都可以上飞机跳伞。那时候个个都盼望着多跳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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