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灯光大亮，露出剧场本性，空旷，冷淡。原来上海夜景是一个投影片，投在纱幕上。】

【饰演江滨柳和云之凡的两位演员仍各自在前一场的位置，但他们之间站着一位老先生，就是这一出戏《暗恋》的导演，眼光望着正前方，沉入很遥远的回忆中。导演助理——一位年轻女生，站在他一旁，随时准备伺候他。】

《暗恋》导演     我记得当时不是这样子。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不 太对！

【饰演「江太太」的演员晃上台，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回头调整起最大的路灯。】

饰「江滨柳」的演员     导演，你是说戏里哪里不太对？

导演助理     老师的意思是……

《暗恋》导演   【打断助理】江滨柳！你要了解江滨柳的个性、个人遭遇与时代背景之间的关系。你是时代的孤儿，更是世纪的孤儿！

饰「江滨柳」的演员     导演，您是说让我感觉下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饰「云之凡」的演员     导演……

《暗恋》导演   【拉云手】所以说，刚才小手这么一握，是最甜蜜也是最辛酸的一握！

【饰演「护士」的演员扶着医院用的点滴架走到台上，看了一看，去跟饰演「江太太」的演员一起调整路灯位置。】

饰「江滨柳」的演员     导演，可不可以讲得更具体一点？【纱幕升起，露出剧场后台的深度和一位打扮亮丽的女子——陌生女子。导演分心。】

《暗恋》导演   【看着纱幕】干什么？！没叫你飞你飞哪儿去？

导演助理       停！停！吊杆停！

【纱幕继续升。】

【对导演】老师，您放心，我去了解一下。

【对侧台】吊杆！吊杆！……

【导演助理下。】

《暗恋》导演     江滨柳，在那种大时局里，你内心深处应该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变化马上就要来临！

饰「云之凡」的演员   导演，我觉得我们刚刚感觉不错，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里，只有你一个人经历过那个时代，只有你一个人去过台湾。我们是都照你的意思去想象了——后面是纸醉 金迷的十里洋场，这儿是安静的外滩公园，那么前面是黄埔江……

《暗恋》导演     黄埔江？

饰「云之凡」的演员     对啊！

《暗恋》导演     我看你们看的是亮马河！江滨柳！你现在不好好演，到下一场戏等你老了，躺在病床上，你就没有回忆了！

饰「江滨柳」的演员    那现在怎么办？

《暗恋》导演     重来！

饰「云之凡」的演员     从那里开始？

《暗恋》导演     从「过年」开始！【对控制室大叫】灯光！【下】

【两位演员回到秋千上的位子，准备重排的情绪。】

【其他人下。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