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灯光亮，背景中又是上海外滩夜景。】

江滨柳   【伤感的】回家真好……

云之凡     你怎么了？又想家了？总有一天你可以回到东北去的！东北又不会永远是这样子的！

江滨柳     东北不是说想回去就可以坐火车回得去的！

【背景中出现巨大的影晃动。】

云之凡     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回到东北过年……

【几位穿着现代便服的人从后台上，提着包包，手上拿着零碎的古装道具。他们站在后方，静静地看着秋千上的演出。】

滨柳！【蹲下拉着江的手】战争已经过去了，这年头能够保得住

                        性命就不容易了，有些事，不能再想了！

【舞台后方的人表情迷惑，边瞪着秋千上的表演，边彼此小声交谈讨论，其中一位男士小心地走到前方，从秋千后面站在江、云二人中间，等着插嘴的机会。】

江滨柳     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云之凡     可是你一定要忘掉！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

【从侧舞台突然传出《暗恋》导演的吼叫声。】

《暗恋》导演   【声音】后面在干什么？

【舞台上其余人员不明白是谁向他们吼叫，四下张望。江和云在干扰下继续他们的表演。】

江滨柳      有些画面，有些情景是我们这一辈子没有办法忘得掉的。

云之凡      可是你一定要忘掉，一定要学着去忘掉！

【舞台上其余人围住秋千，有人还站在他们二人中间，近距离、迷惑地看着江、云的表演。】

江滨柳   【硬演下去】像这段时间，我们两人在一起，我们会忘掉吗？

云之凡      哎哟！我又没有叫你忘记我们之间，我是说那些不愉快的事……

【被干扰，顿】战争，逃难，死亡……你一定要忘记，才能重新开始！

【从侧台再一次地传出导演的怒吼。】

《暗恋》导演   【声音】你们在干什么？搞什么东西啊！

【灯光大亮。《暗恋》导演走上台来。所有人都呆愣在现场。】

饰「云之凡」的演员    【情绪被打断】干什么呀！

《暗恋》导演    【对台上的陌生人】你们在干什么？

饰「袁老板」的演员     你在跟我说话？

《暗恋》导演     是！

饰「袁老板」的演员    【反问】我请问你们在干什么？请你们把东西移开好吗？我

                                  们要排戏了！

导演助理      老师，我已经了解到吊杆的问题……

《暗恋》导演     你们排什么戏？这场子是我租的！

饰「袁老板」的演员     你租的？不可能？我们明天晚上要公演，现在要彩排，外面有一张海报——《桃花源》——你没有看到？

饰「护士」的演员      哦，《桃花源》就是你们啊？

饰「袁老板」的演员     对喽！

《暗恋》导演     我不管是不是你们，这场子是我租的！

饰「袁老板」的演员     不，不，一定是你弄错了！

【转身叫自己团里的人】顺子，把这个秋千搬下去！

【年轻人顺子上，欲将秋千搬走。】

饰「江滨柳」的演员    【阻止】我们在排戏，你搬什么东西呀？

饰「老陶」的演员    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但是还是请你们让开好吗？

《暗恋》导演     这是我租的场地！老弟，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饰「老陶」的演员     大爷，你看我们样子像是来开玩笑的吗？

【饰「春花」的演员冲过台前练丹田气。】

饰「春花」的演员    【吼声】呵！呵！ 呵！

饰「袁老板」、

「老陶」的演员   【齐声、 呼应】呵！呵！呵！

【《暗恋》剧团的人看呆了。】

饰「江滨柳」的演员     等一等，你们今天晚上真的订场地啦？

饰「袁老板」的演员     对！

饰「江滨柳」的演员    这怎么会呢？这场地今天晚上明明是我们订下来的……

饰「老陶」的演员     【对江】你们在排什么戏？

饰「云之凡」的演员    《暗恋》。

饰「老陶」的演员      【覆诵】《暗恋》。《暗恋》是讲什么的？

饰「袁老板」的演员   【推饰「陶」的演员】你管他讲什么的？！

饰「江滨柳」的演员 是这样，我们后天就要演出了，所以我们今天晚上非得彩排不可！

饰「老陶」的演员   所以是你们弄错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明天就演了，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彩排，谁急呢？

饰「袁老板」的演员   当然是我们急！【对自己的人】快！

【《桃花源》工作人员搬道具。】

饰「江滨柳」的演员 导演，你跟剧场怎么办的手续？

《暗恋》导演       你不相信我？

饰「江滨柳」的演员   那怎么会撞在一块呢？

《暗恋》导演      好！我去问！【生气地往侧台走】怎么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来个这个？

饰「袁老板」的演员   【对《暗恋》导演】对！你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暗恋》导演     【边走】没时间了还搞这个？等着瞧！【下】

【舞台上两出剧的道具并存。】

饰「老陶」的演员     【对自己人说】争取时间了！

饰「袁老板」的演员   【边指挥着】顺子！

【顺子上。】

【指秋千】把这东西搬走！

饰「江滨柳」的演员   【阻止】我们在排戏，你搬什么呢？

饰「老陶」的演员       你们导演都不在了，还排什么戏啊……来！

【对顺子】我们争取时间！

【顺子将秋千搬到侧台，下。】

饰「云之凡」的演员   【对饰「江」的演员】真的不排了？

饰「江滨柳」的演员     我也不知道啊。为了这个戏，人家《超女》请我当评委我都推掉了耶！

饰「袁老板」的演员   【见二人还待在台上，客气】切，今天都比男的了，还超女呢！

饰「春花」的演员      台上请不要有闲杂人等！【突兀的大动作】呵！呵！呵！

【《暗恋》演员无奈地下。陌生女子上台四处张望。】

饰「袁老板」的演员 【自语】这剧场每次都搞这种飞机！上次被他们搞怕了，他妈的。

【饰演「春花」的演员，穿好戏服，站到《桃花源》戏中的桌

上位置上练身段。】

饰「老陶」的演员       我跟你说过，我排戏不能受干扰！为了这个戏，我连“加油好男儿”的复赛我都没参加！

饰「袁老板」的演员    【安抚的口气】哎？你不是海选的时候给刷下来了吗？

饰「老陶」的演员     【再一次强调】反正我不能受干扰！

饰「袁老板」的演员     我知道你不能受干扰……【下】

饰「春花」的演员      【从后面拍饰「袁」的演员的肩膀】哎！

饰「袁老板」的演员   【突然暴怒】我不能受干扰！【再平静】什么事？

饰「春花」的演员       待会从那边开始？

饰「袁老板」的演员      从「武陵偷人」那一场开始。

饰「春花」的演员       偷人？！我的专长！【突兀的大动作】呵！呵！呵！             

【下】

【陌生女子站在一盏《暗恋》道具街灯旁。】

【饰「袁老板」的演员看见仍在舞台上的街灯。】

饰「袁老板」的演员      嘿，换一个新的。

【做扔飞刀状】

饰「春花」的演员       噢！【做胸口中刀状】【下】

饰「袁老板」的演员      这是什么东西？【喊】顺子！！

【顺子上。】

【指街灯】我问你，这个是什么东西？

顺子      这是个妞。

饰「袁老板」的演员     我不是说这个妞，我是说这一个。

【陌生女子走到《桃花源》的桌子旁坐下。】

顺子   【努力想】哦……这个是一盏街灯啊。

饰「袁老板」的演员     我不是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顺子      可是，老板，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明明问我这是什么东西。

饰「袁老板」的演员    【严厉地】我是问你它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顺子    【努力想】我想是因为他们还来不及……

饰「袁老板」的演员   【暴怒】我不是问你它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顺子    【不解】可是，老板，你刚才明明问我……

饰「袁老板」的演员     请你把它搬走！！清楚吗？！

顺子      早说嘛。

【顺子转身下】

饰「袁老板」的演员      唉！！

顺子    【顺子转身上来搬街灯下。饰「袁老板」的演员愤而大力拍一旁的桌子。】

饰「袁老板」的演员     干──什么？！

【陌生女子惊起，两人互看一眼，陌生女子下。】

【对控制室】灯光！麻烦一下……

【传出《桃花源》音乐的声音。】我说的是灯光，你有听我说「音效」吗？！

【音乐停止，灯光变化。】 时间有限！从「武陵偷人」那一场！认真【边走边练功】

呵！呵！呵！

饰「春花」、

「老陶」的演员    【齐声、侧台，呼应】呵！呵！呵！

【饰「袁老板」的演员下。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