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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离家
贰 离家
饰「二马」和「陈老太太」的两位演员缓慢起身，从月台区往表演区左边行动，动作过程有如在缓慢的梦境般。从右舞台滑出一个像机场运送行李的输送带，横滑过舞台，上装陈老太太的行李以及一把椅子。二演员一到表演区，动作「解冻」般的正常起来。饰「二马」的演员活力十足，此时扮演陈老太太之子，刚好配合输送带的时间，从带上取下行李及椅子，摆在左舞台。
陈老太太坐椅子上，仰头看着天。
陈老太太之子 【不耐烦】妈，走了吧！车来了。
陈老太太 【浓浓的河南腔】我浇花去【往旁走】。
陈子 浇过了，我早上浇过了。
陈老太太 浇过了？【停顿】王伯伯什么时候来？他昨天打电话来说他今天要来看我，叫我在家里等他。
陈子 王伯伯不会来了。
陈老太太 他昨天打电话了，怎么不会来？
陈子 【极不耐烦】王伯伯已经死了3年了！公祭我们还一起去了！
陈老太太 胡说八道！我浇花去【往旁走】。
饰「老金」和「邓老太太」的两位演员缓慢起身，从月台区往表演区右边行动，动作过程有如在缓慢的梦境般。
输送带再滑动，新的行李越过舞台，被饰「邓老太太」的演员领取，她动作凌厉，此时饰演社会工作人员。二人动作「解冻」般地正常起来。
陈子 【大声】不要浇了！我们都不回来了，浇它干嘛？
陈老太太 【往旁走】我炸个肉丸子给你吃？
陈子 不要，走了！
陈老太太 【找东西】我那个扇子，我怎么找不到我的扇子了？
陈子 你现在要扇子做什么？
陈子帮忙，二人在左舞台空间中找扇子。
右舞台老金失落地望着周围。
社会工作人员【在右舞台】金老先生真的要快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陈老太太 【在左舞台】你给我找出来。
老金 【安徽腔】……我那些信……那么多年累积的信……都还没整理好。
儿子在左舞台找到扇子。陈老太太坐着慢慢扇。
社工 金先生，如果你一定要带，我找个盒子装，好带过去给你。
老金 可是有的信要回，我都没回，我还没有整理……
【突然转头，对着后方】谁？
停顿。
社工 什么谁啊？
陈子 【左舞台】好了，扇子扇凉了！我们走了，【拿走母亲手上的浇花器】这个不带了。
陈老太太 【指行李】我说你那么大的行李要去哪？
陈子 我哪也不去，我是要送你去！
陈老太太 【看子】我要去哪？
陈子 【不可思议】昨天晚上都讲好了，你不可以现在又反悔！
老金 【右舞台】……我们在这个房里一起住了40年……没有吵过一次嘴！
汽车喇叭声。
社工 不好意思，不是我要催你，人家已经等很久了。
陈老太太 【左舞台】我哪也不能去，王伯伯说要来，要我们在这里等他。
老金在右舞台翻箱子找东西。
陈子 【哄他妈】好，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他，王伯伯在他们家门口等我们，我们要过去接他……
陈子拉母亲往门口。
陈老太太 他在那儿等？他对你说的？
陈子 嗯。
陈老太太 好，好。
老金 【右舞台】我口琴的琴谱找不到了！
饰「老麦」和「小丁」的两位演员缓慢起身，从月台区往表演区中间行动，动作过程有如在缓慢的梦境般。输送带再滑动，新的行李越过舞台，被饰小丁的演员领取，她动作凌厉，此时饰演老麦之女儿。二人动作「解冻」般地正常起来。
社工 我刚刚里面都看过，没有东西了，要不到院里我再买给你。【汽车再按喇叭】我先下去了，你要快一点！社工下。
陈老太太 【右舞台】那我不带钥匙了，门不要锁，我一会儿就回来。
陈子 对、对……【看看周围】一下就回来了。
陈老太太、儿子下场，带走行李。
老金 【左舞台】……那是惠芳10年前送我的琴谱……【突然转头，对着后方】谁？……【看周围】谁？……
舞台中央，老麦望着周围，他女儿整理两包行李。
老麦 【山东腔】差不多了。
站台上最后两个人物，老李和李太太，起身，从月台区往表演区中间行动，动作过程有如在缓慢的梦境般。输送带再滑动，新的行李越过舞台，被老李辛苦的领取。二人动作
「解冻」般地正常起来，李太太在上舞台找东西。
老麦之女 【中间】这两袋子都打包好了。
老麦 好。
麦女 你柜子里还有衣服没有收……
老麦 没关系，到那边生活简单一点。
麦女 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老麦 【指】那包小布包都收好了？
麦女 有。【拿起小布包】那是什么，好重啊！
老麦 你妈妈的金子。
麦女 黄金你应该放在保险柜。
老麦 你妈妈的相片？
麦女 都带了。
老麦 在哪里？我看看。
老麦看女儿从其中一包中取出的相片。
老李在右下舞台，望着右方窗外。
老李 【河南腔，非常唠叨】谁的车又挡在我们家门口？无能的里长什么事都不会干，等一下我们两个老人怎么出去？
老麦 【中间】两个存折还有图章呢？
麦女 都收好了！
老麦 一个包摆一个！
麦女 【指其中一包】我都帮你摆在这一包……
老麦 【指两包】不，我叫你一个包摆一个。
麦女 爸，你听我说，我都摆这里面，我怕你搞不清楚。图章、存折都在一起，你才不会忘记……
老麦 【急了】你听不听我的？现在还有没有人听我的？！
女儿吓一跳，停顿。
你就听我的，一个包摆一个！
老李 【右下】羊毛出在羊身上，选他当里长有个屁用！里长只会装聋作哑，立法院请客他就去，路灯坏了也不修！只会当国民党的走狗！
老麦 【中间，镇定】我的房子都卖了，仁爱路卖的房子钱在华南银行；忠诚路卖的房子钱在第一银行。
麦女 爸，你这是为什么？
老麦 那个混蛋有没有消息？
麦女 弟弟上个月打过一次电话来，说他很好。
老麦 他跟你借钱了？
麦女 没有，我哪有钱借他？
停顿。
老麦 你现在有钱了。【拿起行李】这一包给你，那一包什么时候给那个混蛋，走吧！【往旁走】
麦女 爸！这两个包是帮你整理的！
老麦 【脱下手表】这个给你。
老麦将手表递给女儿。
麦女 可是，爸，你何必呢？
老麦 【取下钢笔】给你弟弟。
老麦把钢笔给女儿，往外走。
麦女 爸！
麦女不知如何反应，抬头一看，老麦已经走了，麦女追下。
李太太提一袋东西进来，包括胡琴。
老李 【指窗外】喂、喂，出来看那无能的里长，又把车挡我们家门口！
李太太 【闽南腔】我们都要走了，你还一直念！
老李 当里长还花了两百万！……两百万给民进党还能当个常委！
李太太 好了，好了！【指】怎么会多出这个箱子？
老李 没事只会干这种窝囊事，选他当里长有什么用？
李太太 【指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老李 【用拐杖指着箱子】我的文件。
李太太 啊，你没事带个文件去那边干什么？
老李 文件就文件，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太太 你臭耳人，我问你没事带文件去那边干什么？
老李 我带我的文件去写回忆录，我专门把国民党的混蛋写出来！
李太太 那些文件放几十年也没看你看过，才两坪大的房间，睡觉都不够，我看你晚上抱着睡好了！
老李 你有完没完？
二人正要大吵，及时刹车。
老李、李太太 【同时，不屑地】算了，算了！
李太太拿起胡琴，往外走，欲丢。
老李 那什么东西？这把破胡琴我说不要带了！我20年不用的东西，你还带去干什么？
李太太 【胡琴在手上】对啊，我丢了。
老李 你给我丢远一点！
李太太 我已经丢了啊，丢了啊！
老李 我说过，我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你给我拿去丢掉！
李太太 好，我丢掉，我把全部的东西都丢掉！
二人正要大吵，及时刹车。
老李、李太太 【同时，不屑地】算了，算了！
老李往外走，李太太不动。
老李 【回头】你到底走不走？走不走？
李太太 等一下。你不等家宝了？
老李 谁啊？
李太太 儿子啊！
老李 我不认识。
李太太 我等他过来帮我们搬家。
老李 你等他啊？？你等他？你你还不如等捷运开到你家门口来接你！
【轻蔑地】等他？？你还不如等里长来接你！
李太太 他有说他今天一定会来帮我们。
老李 谁？
李太太气到嘴边，又忍住了。
李太太 算了，算了！
老李 【一波才息，一波又起，指行李】那一大堆东西我搬不动，你搬。
李太太 你搬！
老李 你搬！
李太太、老李互相推托。
李太太 我搬不动！
老李 我也搬不动！
输送带自动动起来，把他们行李送往左，下。两人呆看输送带的运行。
灯光渐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