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严俊”

时间仿佛停止了，或是一下过了好几天，已经分不清楚了。邓老太太一直在画自己的眉毛，李太太在一旁打毛线。小丁轮椅回到邓身旁。          

邓老太太喝口水，不小心呛到，直咳嗽。

小丁     怎么了，邓老太太？……【看她的妆】你在担心什么？

小丁将轮椅移到邓老太太面前。

你嘴巴嘟得像小猪一样，真难看，你还在生我的气？昨天我叫你老处女是逗逗你，你今天叫我老处女……

二马走向小丁、邓老太太面前自我介绍，打断二人。

二马      【极礼貌】对不起，打扰一下……敝姓冯，「二马」冯，前两天刚来这，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跟您打个招呼，从现在起非常荣幸能和大家在这里过日子，往后请大家多多指教，如果有什么不周到……

老金下场。

小丁      小邓，听到没有？他叫「我们」多多指教、指教「他」。

二马      谢谢！

邓老太太  小丁丁，不行啊，我跟人家约好了，我要开始打扮、打扮。

小丁     你又有约会了？拜托你不要把脸涂得又红又绿的，真难看！

        【对二马】那个谁……？

二马      叫我「二马」。

小丁      二马，你看看她的眼睛是不是画得像谁？

二马    【看一看】很好，很漂亮！

小丁      是不是很像李丽华？

二马    【惊】啊？

邓老太太    李丽华的眼线都是画这样又黑又长，看起来很媚。

小丁    【对二马】二马，你知不知道，李丽华从头到脚全身都是美容过的？

二马    【更惊】啊？

邓老太太  没有，她乱说！

小丁      有，有，她这儿【指胸部】也美容过……这儿【指臀部】也美容过。

二马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办，进退二难。

邓老太太 【边画】你不知道不要乱讲。

小丁      我当然知道！

邓老太太  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不认识李丽华！

小丁      我怎么会不认识李丽华？！

邓老太太  好，就算你认识李丽华，她也不会告诉你这种人。

小丁      是，她是不会告诉我这种人。

邓老太太  那你就不要乱讲。停顿。

小丁      是他先生告诉我的。

顿。二马眼睛睁大，不可思议。

邓老太太 【平常心】他先生？【小丁点头】严俊？【小丁愣一小拍】啊？

小丁      啊？【恢复镇定】嗯……严俊。

二马礼貌的鞠躬，离开，边摇头。

邓老太太  严俊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告诉你？

小丁     【小顿】我们的关系是外人不能了解的。

邓老太太  你说谎！你根本不认识！那我问你，他开什么车？

小丁      他……

邓老太太  你就没坐过他那台大型凯迪拉克吧！

小丁      我是不记得那个车的名字，可是我记得车子的座位是红色丝绒！

邓老太太     【不削】凡是看过「南国电影」的人都知道严俊有那样的大车，但是你就不知道他车上还带两个人。邓老太太得意。

小丁    【小顿】……你说的大概是……阿福跟阿贵？

在旁打毛线的李太太终于加入话题。

李太太      谁？

邓老太太    没什么。

邓老太太停顿片刻，收拾思绪，准备应对小丁新来的挑战。

【对小丁】阿福跟阿贵？【不屑地点头、窃笑】好，好……阿福跟阿贵！就算你知道他们俩的名字，但是你就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阿福是比较多人看见，他是开车门的，给李丽华跑跑腿的，比较多人看过他；可是阿贵就很少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小丁顿。邓老太太得意。

小丁      对……其实我根本没有见过阿福跟阿贵……

邓老太太【胜利姿态】那就对了！

小丁    【切断邓老太太的得意】因为……小严每次来接我……

邓老太太【愣】谁？

小丁       小严每次来接我……他都是一个人开车来，他不带人，他坚持单独跟我在一起。停顿。

邓老太太【硬转】没错，嗯，这件事我跟严哥……

小丁    【愣】谁？

邓老太太 严哥跟我提过这些事。

小丁泄气。

严哥外头是有很多花花草草的女人，所以我告诉他：「你到外面去见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就不要带阿福跟阿贵吧！因为他们毕竟是下人，你管得住他们的人，管不住他们的心，不要落人口舌，风言风语的传到李丽华的耳朵里可不好听！」这些事严哥是蛮听我的。停顿。

小丁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洗澡，门铃忽然响，我匆匆忙忙地穿上浴袍，我一打开门，George就站在门口。停顿。邓愣，但无言以对。丁瞄邓一眼，得意地继续。George一看到我，他满脸通红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他告诉我，他非常的不幸，他外头认识一个女人，缠上了他，她占有欲非常地强，一直想要控制他，但是这个女人不能满足他。我正要安慰他，他一把抱住我，走进我那小小的房间，把我往床上一扔，扒开我的浴袍，我就都给他看到了！他喘着气看着我……

邓太太猛咳嗽。你又输了啊？

邓老太太 【咳嗽】不行了……赶快找人来……我快不行了……快出来了……按铃！忍不住了！

李太太起身看望邓老太太，但太晚了，邓身体由绷紧转松软。

【小声】不行了。你去叫人拿块布来。

小丁      来真的！我去叫人来帮你擦一擦。

小丁滚轮椅下。

灯光转。员工来清理邓的座位，李太太扶邓老太太下场。

 [过场]  老麦的演唱会

老麦出现在右舞台前方凝聚的光圈中，姿态像是在开个人发表会，态度诚恳而感性。过程中，文康室中的人继续活动。

老麦   ……现在我要唱的这一首歌，是我年轻时候学的。这首歌……是描写

年轻的生命是多么的多彩多姿……就像杜鹃花一样，就像溪水旁边的村家小姑娘……

老麦陷入自己的感动，开始小声地唱「杜鹃花」。

「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开在山坡上，杜鹃花开在小溪旁，多美丽啊……

像村家的小姑娘，像村家的小姑娘……」

唱完了，老麦继续做说明。

我年轻的时候，在家乡，一到春天，山坡上开满了杜鹃花，我常常在春天到郊外去看花，那时候看花都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想起来，我……老麦词穷。灯光转至主表演区。